2007年3月17日星期六

怒空摘星(4)

  回到宿舍,随便翻看了几页《唐诗三百首》找词寻字,然后七拼八凑一番,再经许若非用头脑进行艺术加工,总算创出了下两句,完成了好比女娲补天般的功劳。
   后两句是这样的:“红日现空林外宫,宫外林空现日红;香草独寻人去江,江去人寻独草香。” 具体说到后两句诗是什么意思,许若非自己也说不清楚。大功告成,许若非也犹如羽化飞升做了神仙,内心的喜悦足以把西方神话中的潘多拉之盒装满。复读检查几遍后,觉得没问题了,然后取名。
  许若非煞费苦心,搜寻半天终于寻得两字,好象是考古学家发现国宝一般。诗名取第二句中“孤”和第四句中“独”合并而成,这样正合他的心意。这也是他的创作主题和源泉。诗名与诗文、诗意遥相呼应,连成一体。诗名取定,总算可以让这首诗首尾团聚,许若非也为它感到激动不已。 但百密一疏的是这首诗惟独韵律不几个。许若非对韵律那东西似懂非懂,知之甚少,又不知如何修改,索性狠下心来,弃之不顾,让这首诗留下病根成了残废。
  好在许若非能及时自慰:韵律我所欲也,回环押韵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舍韵律而取回环押韵也。其实这样一来,以二换一,倒也值得。更何况,在这种学校内对古体诗的韵律颇有研究的人好比大清朝的清官,打着灯笼也找不出几个,估计也没几个人可以看出这点缺陷。就像一个你不认识的人站在你面前不说话,其实他是个哑巴,而你就是不知道,除非另一个知道的人来告诉你。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这首诗没有把鬼神泣倒却把许若非自己给泣倒了。他激动的快要流泪,因为又反复看了这首诗后,觉得此诗句句押韵句句回环,意境独特,简直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然后许若非将诗融入到文章内烹煮一番,大谈创新道理,再加上一些名人名言,便成了一篇千字征文。
  重新写了一份便投了稿,加上他的字迹优美,便给稿子加了双重保险,所以对它信心十足,如同李广对自己的弓箭一般。
  一稿投去已近半月,犹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训。许若非等到脖子都长了仍然没有半点消息。为防止变成长颈鹿,许若非保持镇定自如,把持住了人形。
  截稿日期仿佛是高三学生所面对的高考距离即日的期限一般,看着很久很远,其实不知不觉就晃到了跟前。许若是越来越失望了,他想到韩寒曾说过:大学内除了能在课桌椅门窗上的刻字和情书中能找到受学生们欢迎的“文学作品”外,其实的东西被人视为垃圾,甚至比垃圾更糟,大多数都会被人拿去撕了擦腚。
  许若非像守寡一样又苦苦等待守侯了十多天,直到报纸出来之时,他的文章居然昙花一现,荣登榜首,拿下了唯一的一等奖。许若非庆幸报社内的判官果然独具慧眼并慈悲为怀,才让这篇文章还阳。其实这篇文章是命不该绝,孤独一诗又反映了广大学生共同的心声,连判官也包括在内。
  这一下,捷报传来,许若非的声明果然大震。宿舍内的哇声一片也成了夸声一片。谁料这夸声早有预谋,又酷似中国共产党所创建的光辉事业,来之十分不易。其他五人一致决定让他请客,以表庆祝。
  许若非好象成了一只蚕,外面包裹着由欢喜和兴奋制成的蚕茧。好在他积极响应了中国的民主专政政策,以少数服从了多数,忍痛答应。无奈心有余金钱不足,摆不起什么大饭局,只得苦苦求饶说再宽限几日等他过生日时一起请。
  许若非为自己留了条后路。众人还算没有灭绝人性,纷纷网开一面,给他留了个全尸。但众人又有些不满足,最后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让他借尸还魂下楼买六袋瓜子再说。
  许若非死罪可逃,活罪难免,却认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便遵命下楼买瓜子。以往他一个人解决一袋瓜子最多也要十五分钟,嗑完了还得背负着老鼠嘴的恶名。而今六袋瓜子让六个人解决,份量和效率都是一样的,却只用了十分钟就不知为何,许若非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人多力量大的缘故。
  瓜子嗑完后问题又出来了。谁来义务劳动?六个人组成了六大班子经过讨论,一致决定抽牌:谁的点数最小谁扫地。结果,许若非运气不佳,抽到了黑桃A,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当一回活雷峰了。
  次日,许若非在课堂上看着那张载有自己文章的报纸,犹如亲生儿子一般呵护。班内同学赞不绝口,声称以他为荣。到了课下,无论到哪都怀疑身后有人注视或是私下议论着些什么的。于是又感到心潮澎湃,又不亦乐乎。
  一上课,他又接了欧文傅立叶等人的班低头空想,但他空想的不是社会主义,而是着某些说出来能让人萌发一种将他扔在地上使劲踩上几脚的念头的事情。与其说空想,还不如说幻想。幻想什么时候几位美女慕名前来找许大才子签名;走到了楼下路上,身边突然涌出一大群女生摇旗呐喊道,若非若非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然后再过几天,某女生亲自跑来跟他真情告白,因为一首诗或一篇文章便爱上了他,接着吟道: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皮鞋我是刷;你是哈密我是瓜,你不爱我我自杀。对方是个美女或长的可以令人接受的倒好,倘若是个从侏罗纪公园里跑出来的说到做到家伙就惨了。若不能委身自己的话,便要背负一个间接谋杀的罪名了
  最后还是应该往好的方面想一想,美女爱才子嘛!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某个美女找上他了,还得想好怎么应付才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这样幻想的人和每天夜里盯着月亮发痴发呆心里却想着有朝一日和嫦娥上床的人相差无几了。
  其后的一段时间内,没有美女慕名来签名;没有女生摇旗呐喊,有也是疯子;更没有哪个家伙跑来真情告白,有也是个傻子。所以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闲着没事的他便叼着一根烟,飘荡在校园内各个角落,出没于人口密集场所,形如一个天堂不收、地狱不容的无业游魂四处乱窜。 正逢今日运气不佳,碰到了顶头上司杨心梅。
  杨心梅一见他张口便斥责,“瞧你那吊儿郎当像,还像个学生样吗?”语气颇像厉母训子,可惜找错了对象。
  许若非无视她的斥责,大逆犯上道:“怎么了?你不给啊!下午没课,我闲游干吗,难不成你带我去市里玩?” 这话不过随口说说,以附庸身份出场,却被杨心梅搬到了主角席位。“好啊,我正准备上市里呢,你陪我一起去吧!”
   “要我陪你去啊,这个问题嘛……”话到一半立即停住,将后面难以启齿的话转变成人类祖先的习惯性动作:抓了抓头皮。
  “二百五,有什么话就说!”杨心梅耐心不足,差点当场发起火来。
  许若非施展起孙悟空七十二变,变成巴尔扎克笔下的葛朗台,说:“这个这个来回车费问题以及温饱问题怎么解决呢,我身上可只装了一两块钱啊!”
  杨心梅不是脑瘫,更不是智障,这句话是人都能听懂。不过杨心梅今天心情好,畅快的说:“别废话了,都包在我身上了,走吧!”
  许若非听罢,露出了一丝奸笑,笑的比秦桧听到岳飞死时更狡诈。
  去市里的车费的确是杨心梅付的,她对许若非大方惯了,而许若非也被她大方惯了,拿她的手不短反而更长,吃她的嘴不软反而更硬。
  到了市里,杨心梅嘱咐他不要东张西望,以免让人误解刘姥姥游完大观圆后她的后代又来游市。可许若非一见公路上飞驰的名车不计其数,灵魂早就飞到公路上去,还差点被车撞死。如夏利、大众、红旗和奥迪等车均被他列为下等货色;中等货色包括日本风田,本田雅阁,新款别克以及帕拉丁马自达奇瑞瑞风三菱羚羊一类;上等则指奔驰宝马福特捷豹凯迪拉克以及法拉力保时捷等。
  两人走了一阵,许若非的灵魂从车中归窍,问道:“你要去哪?”
  “买衣服!”杨心梅并未惊诧,对许若非这类灵魂出窍,神游车群一类事早已司空见惯。
  既然要买衣服,自然要去专卖店。许若非不会还价,买衣服时常被人“砍”的浑身是伤,惨不忍睹。后来想起又痛心疾首,于是以后买衣服便去专卖店。
  杨心梅也是同样,和许若非同是天涯沦落人,可惜自打小时侯就认识了。
  世界名牌卡蒂乐鳄鱼以及法国梦特娇,花花公子,美国苹果之类的专卖店就矗立在二人面前,二人连看也不敢看别说是进去了。许若非在外偷看了一眼狠狠的咬牙切齿一番。运动名牌阿迪达斯,德国彪马和耐克也摆在眼前,可还是不用进去了。许若非又萌发了立刻冲进去把这些专卖店给砸了的龌龊想法。
  来到本国休闲名牌的专卖店,首先就是美特斯邦威。郭富城在外睁大了双眼引诱杨心梅进去,可杨心梅好似练了玄门正功丝毫不受诱惑,连瞟都不瞟他一眼。真维斯内衣服款式太烂,穿着真维斯好象回到了上个世纪。森马里面的人跟衣服一样少,而且服务小姐的脸上表情好象死了爹娘一般,杨心梅准备进去时硬是被许若非拉住了。走到唐狮门前,许若非抬起头,恨不得破口大骂:“Shit!玷污了唐诗!”倘若李白和杜甫知道了,恐怕其尸骨也会来大闹一番。不过后来他仔细一看原来是S.H.E做它的广告代言,立马后悔自己刚才的想法,觉得对不起三位美少女,恨不得在三个美少女头像前忏悔。进了生活几何犹如做时装模特,转了一圈再回来,衣服不仅贵还烂,更糟的居然是F4做的广告代言。F4实在是某年社会上最颠倒的角色:他们是学习最不用功的甚至根本就没学过习的人却成了青少年最欢迎最喜欢的人。由此可见生活几何简直就是糟透了。与生活几何做邻居的往往都是班尼路,班尼路是一如既往的受人欢迎,况且刘德华在歌坛影坛上混的年数足够四个五年计划。而许若非居然和班尼路标志上的小海豚一见如故,爱不释手,喜欢的要命。杨心梅立即为他挑了一件让他一试,结果一试正好。难得只有这一件小号的才能配着上许若非这种可以去生物实验室给人当骷髅研究的身材了。
  杨心梅一不做二不休立即掏钱将其买下包好送给了许若非。许非若受宠若惊,以为她大发慈悲,良心发现,居然送衣服给自己,打心底冒出一股欢喜和感动交织在一起,外面又被一层惊疑罩住。
  从班尼路出来时杨心梅双手空空,颇像两袖清风,许若非手提一袋内装T恤一件,想到无功不受禄,忍不住就要问。
  许若非就是这种有大便就拉有屁就放有话就说有问题就问的性格,杨心梅早有预料,于是提前一步,来个先声夺人:“我知道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好送衣服给你吧!”
  许若非被她掏出心里话,只能将那句将问还未出口的话扼杀在嗓内,迅速新陈代谢,重生一句:“我知道,因为我得了征文一等奖,所以你想庆祝一下,叫我日后更加努力!”
  杨心梅听后恨不得把那件衣服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话。“废话!要庆祝也该你请客才是!你脑袋里装的是人脑还是豆腐脑啊”
  许若非受到刺激,仔细一想,果然悟出要领:“对了,我生日就是下个星期了,对不对?”
  “还算你有点头脑子,这就是送你的生日礼物了,还满意吧?”
  许若非连忙喜笑颜开,连说好几声谢谢。恐怕此时是他有始以来对杨心梅最客气最礼貌的时候。
  “呵呵,先别谢我了,记得到时候单独请我吃饭就行了!”杨心梅的原则便是:付出的必然有回报。送了衣服自然要讨顿饭吃。
  许若非听她提到请客吃饭,马上又神游下周六大班子在一起聚餐拼酒之情形,无视身边之人存在,更无视到身边之人所说之话。
  杨心梅见他旧病复发,忙施展“大力金刚手”绝迹替他招魂回神。一上去便掐住手腕扣住脉门。许若非感觉到阵阵疼痛时灵魂归窍,连忙讨饶。
  杨心梅再次重申刚才那句话,以示原则。许若非爽口答应。
  从市里归来,许若非兴奋之余自己掏了钱付了车费,以示良心尚存,绝非高老头一类守财奴。
  回到学校,杨心梅在临别之际再三叮嘱请客一事,生怕他回去时兴奋过度上楼梯时不幸突然摔下得了严重失忆症把什么都忘了。
  回到宿舍,许若非立即报告上级,申报下周聚餐一事。正逢其余五个班子闲着没事都汇聚一堂共同商讨了许久,一直通过本次决议:由于近来爆发金融危机,聚餐之事一切从简,免去蛋糕一类。许若非摆平饭菜,其他人支付酒帐。
  许若非一听,这项决议有利于自己,觉得可行,然后一个电话打回家,家中老父财政拨款,特别汇给他一百。许若非顿时体内的喜悦和兴奋供过于求,造成通货膨胀,将原来那份对杨心梅的感激排挤出外。
  春天的脚步悄悄,仿佛是在作贼;夏天的脚步迟缓,仿佛是腰酸背痛腿抽筋一类病状。秋天的脚步匆忙,像是扶弱济贫的大侠;冬天的脚步莽撞,像是喝了酒并醉的一踏糊涂。现在正赶上了夏季,夏季其实是个很美的季节,是很多男生们都渴望早日来临的季节。说白了就是因为夏季人穿的衣服少,男生们可以大饱眼福。
  碰到让人又爱又恨的周末双休日实在是痛苦不堪。星期六上午是朝着正午十二点这个宏伟目标努力死睡,可往往总是半途而废,每到十点便睡意全无,真是功亏一篑。十点过后,六大班子都醒了。
  隔壁宿舍的全体人员在早八点便集体行动赶往网吧将传奇进行到底。这些人对传奇的热爱已达到堂吉诃德对游侠骑士精神所热爱的那种境界了。
  胖子一醒来后便抱怨蚊子咬他。也难怪,胖子的肉最多,蚊子不咬他咬谁,难不成去咬那个最小的“骷髅”?
  老五跟在后面响应起来,然后他便提议挂蚊帐。胖子恨不得举双手伸双脚赞同。于是他成了第一个挂蚊帐的人
  蚊帐挂好,功德圆满,胖子指着蚊帐里面自己的床铺道:“这,以后就成了我的闺房了!”
  老大听后哈哈大笑,看来他和胖子在长期斗争的情况难免近墨者黑沾染上了胖子的毛病。
  胖子被这阵笑声笑的乐极生悲,骂道:“哪头老驴在笑?”
  老大笑完后将成果公布于众,道:“胖子,那,那就是你的龟房,龟房!”
  胖子起先还未意识到,后来把老大的话在口中反复咀嚼终于如梦初醒,顿时犹如吃了苦胆黄连痛苦无比,忙大骂:“你这个老驴,我住的是龟房,你就是龟头!”
  老大笑的变本加厉:“哈哈,对对,龟房内住的是龟头,我承认!”
  胖子气极怒极,恨不得脱下鞋子当作凶器一巴掌拍死老大。但他始终打消了这种残酷的念头,大刀阔斧的走上前,决心施以轻微报复。老大忙道:“胖子,我做人的原则是:狗不咬我,我不打狗。你可别惹我发狂!”
  胖子在此刻已经发狂,比老大提前一步占了先机。过去后一下子便将老大抱了起来。老大身材矮小,胖子抱他易如反掌。胖子将他抱起后放在离地十公分的距离轻轻一放,然后只听见“扑嗵”一声。由于个别人面朝反方向,看不见斗争实况,便暗自想道:这下老大肯定完了,完了,不躺个一年半载是起不来了!可转头一看,老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睁着。胖子以为他死不瞑目,正准备去帮他瞑目,老大突然大叹一声:“地上真凉快!比床上躺着爽多了!”胖子见罢恨的咬牙切齿,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朝地上老大的身体上猛跺十来脚。
  老大从地上起来后也开始挂蚊帐,而胖子一见他挂蚊帐的举动在自己之后,又抓住一条辫子,道:“驴也要挂蚊帐吗,真是看人拉屎猴子屁股痒痒!”胖子和老二玩的时间长了,又沾染上老二张嘴出屎的坏习惯,好在学艺不精。老二十成功夫估计他只学到半成,在适才高度兴奋的状态之下将那半成功力发挥出来。
  老大听他指桑骂槐竟然没完没了,将怒容抬了出来,说:“胖子,别以为你是墙头龙地头蛇就可以欺负人了!”
  胖子是当地人,被众人另称“墙头龙地头蛇”。“怎么了?我欺负你你又能怎样?”
  这一下胖子是作茧自缚,话刚出口便被老大将舌头抓住了。“对,对,你欺负我!听好了:你妻,夫我,弄懂没有?”
  众人哈哈大笑,胖子吃了大亏,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实在是心有不甘。
  老大得寸进尺,总结斗争呈词般道:“胖子,可别惹到我了,我只用三成功力便能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胖子为挽回点面子,只得说了三个字:“你等着!”
  三个字的余味仍飘散在空中,立即被一阵电话铃声搅的支离破碎。 许若非适才坐山观虎斗已久,现在该他登场。由于电话离他最近,近水楼台先得月,首先拿起了电话。第一句便来了个中英日三结合。“吗嘻吗嘻,HELLO!请问找哪位?”
  “请问许若非在吗?”对方乃一个清澈透明见底如漓江之水般声音的女生。许若非经过大脑迅速辨认,对这个声音的陌生度达到百分之百。
  “我就是,请你是哪位?”许若非开门见人,先摸清对方底细再说。
  “我是英语系的一个女生,我看过你的文章了,我很喜欢。特别是孤独那首诗,有种独特的技巧和意境,我们宿舍的人都喜欢!”这句话举足轻重的话使许若非听了后犹如吃多了仙丹正在奔月的嫦娥一般,飘飘欲仙。
  “很荣幸得你夸奖,你很喜欢孤独是吧,那首先请你说一下你的芳名吧!”原来他也是监守原则,固执已见,先问出姓名再谈其他。
  “呵呵,我如果说我叫玛丽莲梦露或是奥黛丽赫本你会相信吗?”
  许若非顺着对方给他的杆子往上爬,爬到顶端突然猛咬对方一口。“那我说我叫阿诺施瓦辛格或是布鲁斯南你也会相信吗?”这种对着电影明星照葫芦画瓢的事对他犹如小儿科。
  “哈哈!我当然不会相信了,因为你已经承认了你就叫许若非,我不会笨到这个程度吧!”
  许若非暗叫惭愧,想不到这一口没把对方咬住倒反咬自己一口,差点咬下自己一大块肉来,真是后悔莫及。许若非忙以软相试,道:“好好,我说不过你行吧,请你先报个姓好吧?”
  对方吃软不吃硬,这一招果然凑效。“好,我姓张。”
  许若非顺藤摸瓜,连马屁也附带拍上。“姓张好啊,有多少名人明星都姓张啊,可姓许的少了。可悲啊!”
  “哦?有哪些姓张的?”
  对方果然上钩,许若非立马绞尽脑汁拼命想出一大堆张家的精英出来,犹如交税一般统统交了上去:“好,你听好了。古有军事家张良,天文学家张衡,医学家张仲景,武学宗师张三丰,出使西域的张骞;近代有张之洞张学良张闻天张海迪,这些可都是名人。内地明星还有张国立张铁林张国荣张延张也张敬轩;港台的更多,有张学友张信哲张洪量张曼玉张惠妹张柏芝张雨生张卫健张智霖张智成张艾嘉张玉华张震岳张伟文张亚东张宇张真张帝等等等等,就连韩国还有个张东健,这姓张居然遍及整个亚洲,实在是大家族啊!”许若非一下子竟想到这么多张家之人,作为他语言中的生力军试以给对方最强有力的冲击。
  “可姓许的也有不少啊!”
  “可我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许仙,别的一个也想不到。”许若非试图想自己是许仙,而对方就是张素贞。
  “好,你也听好了。三国中有个许诸,民国时有许崇智,作家有个许地山,明星也有许巍许晴许慧欣许茹芸许美静许哲佩许冠杰许志安许绍洋许景淳等等,你是知道却不说吧!”岂料对方也是一大串举例论证竟然和他僵持住了。
  许若非受到鼓舞和启发,又想出一大堆张家人来:“别急,我还有。张丹峰张华昭张青张顺张清张横张无忌张翠山张飞张苞张爱玲张恨水,还有个贫嘴张大民!”想着想着差点把张家口和张家港给挡了上去。想到后来,又把虚虚实实古今往来的张家名人后代全都拉到一块,想让他们团聚一番。 对方实在没义务将电话费都浪费在自家人姓名上,于是求饶道:“好了!我说不过你行了吧!我知道我姓张了,就别问名字了。我很喜欢文学,有机会我们共同探讨!”
  许若非一听对方好象有挂电话的趋势和意向,连忙采取措施极力挽回。“那我还没见过你呢,什么时间让我们碰个面吧!”语气平缓地像二十年前的三轮车,没有丝毫的引诱和拐骗的迹象。
  对方城府好似不深,思想单纯的像是初一小妹妹,竟然答应了他:“那好吧,今晚七点我们阅览室见吧!”   
  许若非深谋远虑,随即问道:“那到时候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呢?”
  “这个简单,你先说一下你今晚的衣着打扮和相貌特征,到时候我叫你就行了!”对方考虑的极为周到,差点让许若非怀疑她是不是富有浓厚经验的老手。
  “我今晚上身蓝色T恤下身白色休闲裤,脚踏双星。戴眼睛,非常瘦,瘦到和印度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领导人甘地差不多,很容易认的。”许若非不知深浅,把自己完全出卖。
  “好,我记住了。晚上见!”对方得到了信息,就像小偷偷完东西就走,毫不留恋的挂了电话。
  许若非千算万算还是失了这一算,欲留而不及,实在是吃了大亏,以至中午饭都吃不下去,硬是亏饱了。
  挂了电话,老二像狗见了骨头一般追问道:“谁打的?”
  许若非正在火头上,恨不得再去烧一次大兴安岭。“不认识的。”
  “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了?”
  “我连对方叫什么都没摸清楚。”
  胖子也凑上一句:“这一下小六子亏大了,身家性命都赔上了。愿赌服输吧!”
  老大将辩驳进行到底,“那可不一定,万一是个美女,那小六子就赚大了!”
  老五接了老大的舌根,扣住了字眼,道:“美女美女,希望不要是美驴或霉女!”
  许若非听的刺耳欲穿,恨不得把听进去的全都挤出来。
  下午,许若非单独呆在宿舍内,看到表上时间和自己的外号达成一致了,忙穿戴整齐,叼起了烟,准备单刀赴会。
  七点钟,准备去了阅览室。
  随便找了本《中国青年》,然后寻得一处可以眼观六方耳听八方的地方坐下,洞察室内所有人。
  洞察了半天,将阅览室内所有女生看尽了,才觉得对不住自己的眼睛。那些女生一个比一个长的更龌龊,人模鬼样。
  许若非旁边又来了位重量极女鬼,仔细盯了她几眼,不由一阵心惊胆战,心想此鬼就是硬被撑死的饱死鬼。
  别人是来阅览书的,而他是来阅览人的,现在成了阅览鬼。想了半天,觉得应该把这阅览室改成“阎罗店”了,专门供鬼阅览打坐。真正的美女们闲着没事宁可睡觉也不会来此,只有那些丑男都看不上懒的要的鬼才会经常来此。所谓这些鬼,乃是让人看了一眼就难以忘怀而一想到她就会大失胃口的名副其实如假包换的“鬼”。
  许若非的意识自转一圈后按原路返回时思路顿时畅通无阻,心想:鬼有什么好看的,看了还不如不看。万一来个人鬼情未了等于是招鬼上身,引火自焚,岂不麻烦大了。古话讲的对,人鬼殊途。人看人,鬼见鬼,切不可颠倒黑白,混淆不清。
  许若非确定自己还是人,便应该走人道。看鬼还不如去看周公,索性趴了下来睡觉。他早上睡到十点,中午睡到三点,到了晚上居然又睡了两个小时,一直祸祟到九点多。本来夜里该睡的觉让他在早中晚给提前完成了任务,这一夜的眠不失才怪。
  阎罗店即将关殿门,守门员过来把他叫醒,见他的口水将《中国青年》浸泡了近两个小时,与桌面如饥似渴的粘在了一起,难舍难分。守门员将它拿起时,它还极不情愿,使劲挣扎了几下。最后留下一块皮附在桌面上。
  守门员恨不得要他留下二十块钱来赔这块书皮,许若非连绵不绝的说了十几个“对不起,我错了”才被放走。
  “要睡觉回你的窝去睡!”守门员恋恋不忘地骂了最后一句。
  许若非在楼梯上走着,那最后一句的回音仍游荡在他耳边,挥之不去。他实在想不到这位守门员爱护书皮好比爱护亲生儿子。其实到了更年期的女人也就这样,好象自家的男人有外遇一般。   
  顿时,许若非有个欲望和冲动,便是立马回到守门员身边,亲切的对她说:“The same to you!”为了防止守门员半辈子都未触及过英语,于是再补充一句翻译:“你也是!”倘若此时身上附带有照相机,可以顺便拍下她的表情,然后借助照相机瞬间的闪光效果火速逃走。等照片洗出来后,将其贴在阎罗店的大门上,永放光芒。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许若非习惯了黑暗笼罩了的生活。其他五大班子挖空心思创造出一条规定:十点钟关灯睡觉。许若非心里极度不情愿,无奈其他人崇尚黑暗,排斥光明,少数最终服从多数。这样便造成一整栋男生宿舍内只此一间长期陷入黑暗的深渊,将宿舍内的人练就了瞎子的本领。许若非抽烟也抽光明,但到十点以后光明被驱逐出境,看不到也抽不到,可想其痛苦万分。
  许若非不知道那位姓张的女生今晚到底去未去,当时的他正在享受婴儿般的睡眠,对周边一切事物一无所知。倘若真去了,则看到他梦游太古口水满桌淌的动人一幕,真不知道会给她一种什么感想。
  大概到了两点半,他才昏昏沉沉的进入梦乡。
  次日是星期天,又是一个空虚的想让人跳楼上吊抹脖子,郁闷的想让人割脉撞墙喝毒药的日子。这种天宛如世界末日,只有躺在床上,能睡便睡,睡不着便闭眼装死。在这炎炎夏日,这床虽比不上杨过在古墓里睡的寒御床,但对许若非这种单身一族也可拾得一处安宁之地了。
  可惜他的运气不佳命不好,就在八点熟睡之际一个电话硬是拉他从周公身边给拉了回来。
  许若非尚留七分疲倦和腹中九分牢骚,抓起了电话恨不得一口生吞,但想留着它日后大有用途,便放它一条生路。“喂,找谁?”
  “怎么,不用中英日三结合了,许大才子?”声音似曾相识,拼命一想,原来是那个姓张的女生。
  “是你啊,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啊,我们还在睡觉啊!”许若非想发点牢骚,可话将出口语气又软了下来,就像冷冻的元宵放进热锅一样。
  “不会吧,你还在睡啊,昨天没睡够吗?”对方的话像是水中游鱼若隐若现,好象要说什么又未直接挑明。
  许若非乍一听,全身毛孔都块竖起来,居然不打自招:“昨天我不小心就睡着了。”
  “呵呵,我看你睡的那么香,不忍心弄醒你,所以就没叫你了。”
  许若非尚留的七分疲倦不翼而飞,九分牢骚也残缺不全了,顿时兵败如山倒,犹如自掘坟墓。“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真是失态了,还请你不要介意啊!”
  许若非惟恐救之不及,又派出客气话来。“没什么,现在言归正传,我发现那首诗有点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
  这一句把许若非吓的大气不敢出,嘴巴也张大了,可以塞进去两个鸡蛋。“什么问题?”
  “那首诗的韵律不对,平仄错乱,是不是?”这一句正中要害,居然对方还反问一句,好比日本人捅了中国人一刀,然后还问中国人痛不痛。
  许若非忍痛回答:“是是是,对极了。看来我是碰到行家了!”话中之意便是指望她见血就收,点到为止。
  可对方竟然谦虚起来:“不不,我也不懂韵律,这是朋友告诉我的。那首诗已经有了回环和押韵,如果再注意一下韵律可能就是满分了。”
  许若非一听她一语道破“回环”,更是对她敬若神明。“原来你也知道回环!”
  “这也是听朋友说的,我想你这首诗只为回环和押韵,根本就没顾虑韵律。这样作出来的诗是不行的,根本就是不及格啊!”对方谦虚后又狠下心来,将他一军,并斩他一刀。
  许若非挤牙膏般想挤出一点话来,可惜牙膏挤尽,话想说出来可冲到舌尖又被门牙挡住,没有门神照样过不去。“这……这我知道!”
  “知道就好。不过我还是很欣赏你的,你的才思敏捷,创作很有新意,在我们学校里是少有的人才,我希望你能继续努力,不要顾此失彼了!”对方良心发现,又来安慰一番。
  “谢谢夸奖,实在不敢当!”许若非回天乏术,安慰无效。
  “好吧,我就不多说了。”
  “别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什么时候可以见你一面啊?”许若非在“临死”之际还能公私分明,好象见人一面胜造七级浮屠。
  “这个……好吧,我告诉你,我叫张怀萱。好了,拜拜!”张怀萱好象忍痛才报出名字,报过后定后悔不已。
  电话挂过之后,许若非的睡意好象活司马遇到了死诸葛,逃的无影无踪。如果不灌他几粒安眠药,否则无论如何他也睡不着了。
  许若非仔细想了一番,好象又得了失忆症,前面的对话全都记不清了。不过这失忆症只发挥局部效果,忘了前面,只记得后面张怀萱夸他的那几句。想着想着居然情不自禁的笑了,好歹也摸到了张怀萱的姓名,犹如摸到了她的身体一般高兴
  到了中午,失忆症竟然不治自愈,足以让医学界为之震惊。如今的许若非对张怀萱起了百分百的兴趣,看来他是非要对她进行更深的研究和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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